第437章 狄戎贱婢生的儿子
除了这种取巧办法，就只能使用法术、符箓了。
白帝城中不缺道行高深的修士，这幅画却始终挂在墙上，可见不易办到。
小小店铺内挤着四个人，三个都是默然无语，唯有唐氏的贵女喋喋数落：
“你这人虽然贪心，还算识货，这副仕女图来头大得很，我祖父都亲自来看过好几次，还允诺重金，这个傻瓜掌柜就是不肯卖……”
杜小草不理她，收起画笔，转头去看旁边的那柄赤色古剑。
摆放的的位置颇高，她踮起脚尖也够不着，索性不费力气了，掐了个法诀，对着剑身遥遥画了个玄奥的符咒。
淡然金光一闪而过，壁架上的赤色古剑倏然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根赤红如火的羽毛。
一根非常绚丽漂亮的翎羽，两尺多长，巴掌宽，流光溢彩，美轮美奂。
唐氏贵女惊呆了，不敢置信地瞪着杜小草：
“你想使诈？！”
之前英俊掌柜说。只要有人能拿出跟古剑一模一样的剑，这一把就可以白送。
如果有人想拿走这把古剑，身边又没有一模一样的古剑，取巧的办法就是像杜小草这样，先把店里的古剑变成其它东西，再拿出一件一模一样的东西。
杜小草仿佛没听见唐氏贵女的质问，随手往发髻上一抹，变戏法似的一根同款翎羽。
漂亮绚丽，两尺多长，巴掌宽，流光溢彩，美轮美奂。
最重要的是相似度，凭眼睛看不出丝毫差异。
英俊店主只是瞥了一眼，都没上前验看，便点头认可：
“这把古剑，是姑娘的了。”
杜小草灿然一笑，双手微微一转，两根翎羽同时消失不见。
在唐氏贵女震惊的目光中，她又转到那副仕女图旁边。
有了之前的教训，唐氏贵女没敢再出言不逊，屏息静气，眼巴巴地看着杜小草能不能摘走这副古画。
杜小草努力了三次，每一次都失败了。
画中少女身上的霓裳，始终是赤红如火的色泽。
她蹙眉再次尝试，足足用了一盏茶的时间，那件霓裳才一点点褪去赤红，露出幽邃若星空的蓝色来。
变化从裙摆开始，一点一点地往上浮动，抵达腰肢的时候，速度更加缓慢，好在依然在前进。
蓝色滑过腰肢、快到领口的时候，仿佛遇到铜墙铁壁，遇到千军万马，一丝一毫也动不了了。
僵持了片刻，赤色卷土重来。
杜小草眼睁睁看着霓裳重新变红，一寸又一寸，让她功败垂成。
英俊掌柜一直盯着那副画。
“姑娘的心不静，能做到这一步，已经很好了。”
杜小草沉默。
所有人都沉默，包括一直喋喋嗤笑的唐氏贵女。
打从杜小草拿下把柄古剑，她就钳口装乖，再傻也明白杜小草身份非比寻常。
她出身陇西唐氏，知晓这家隐匿在白帝城中的小店铺的跟脚，也知道古剑和古画都与九色妖鸟有关。
她不动声色地打量杜小草，怎么都无法把她跟凶名远播的“若吾仙君”联系起来。
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娘嘛，穿戴的那么寒素，跟个乡野村姑似地。
杜小草没能让霓裳变蓝，便带不走这副仕女图。
懊丧不至于，失落在所难免。
英俊掌柜微笑，指了指旁边的杂物架：
“姑娘头一次来，送你一样小礼物，随便挑。”
杜小草雀跃，选中一块雕琢成赤色小鸟的火髓玉佩，挂在腰间。
唐氏贵女在一旁看着，倨傲之气一扫而光，殷勤地倒了茶水递给杜小草。
站在一旁的崔小怜，被她当成了侍女，自然是没有灵茶喝的。
杜小草逛了那么久，又掐了半天法诀，早就疲累了，接过茶盏，坐在藤椅上休息。
英俊掌柜依旧寡言，全靠唐氏贵女活跃气氛。
杜小草问她，知不知道九色妖鸟要被敕封“天君”的事？
唐氏贵女摸不准杜小草的身份，蓇葖着嘴不敢畅所欲言。
杜小草微笑撇清：“我不是那位要被敕封的若吾仙君。”
“果真？”
“骗你是小狗。”
有这句狠话垫底，唐氏贵女渐渐放松，叽叽呱呱说了许多酒客路人不知晓的内幕。
“那个小宫女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术，居然拢住了仙帝和吕相，连崔雀人都对她毕恭毕敬，一致推举她做天君，天君虽然不是真君，在大胤山海谱牒上却是独一份，从此她就是大胤图腾，坐享七十二洲香火供奉，不知道多威风……”
杜小草低头喝茶。
千年之前，她一度也被人捧成“国之图腾”，很是风光了一阵子，然而没多久，就被七十二洲的世家齐心协力围杀了。
唐氏贵女不晓得其中凶险，满脸都是嫉恨艳羡：
“九色妖鸟凶戾滥杀，根本不配做大胤图腾，迟早被人取而代之，看她能得意多久！”
杜小草轻笑：“得意一时是一时嘛，七十二洲的世家若是有办法对付她，不会同意把她的图腾摆在宗祠里，她若不是无可奈何，也不会让自己跟围杀了她的仇人一起享受香火祭祀。”
都是不得已罢了。
这个说法，让唐氏贵女耳目一新，大有知音偶遇，相见恨晚之感，言谈间真诚了许多。
不知不觉，话题偏到“敕封阴神”上。
这种事情，说难就难，说易也易，看看祝青筠和桑弘洋，到现在还是淫祠野神。
这间小店的英俊掌柜，也不是人，是一头颇有道行的鲤精，活得年岁很久了，道行也很深了，否则也护不住店中的赤色古剑和仕女图。
他没能被敕封为大胤阴神，栖身在喧嚷闹市，怎么看都有些落拓。
唐氏贵女替他打抱不平：“这大胤朝廷没救了！奸佞当道，良臣潦倒，宵小鼠辈群魔乱舞！”
杜小草无意针砭时弊，反问她：
“陇西唐氏如何了？新的少家主选出来没有？”
唐衍废在东凫山，唐潜折在狐尾镇，唐氏家主只这两个嫡子，他们凉了之后，继承人就得从庶子中挑选。
唐小六是庶子中最出类拔萃的，无论是本事，还是本钱，都不是唐氏想压就能压住的。
哪怕唐氏另推出其它继承人，迟早也得是个笑话，乃至杯具。
杜小草对唐小六很有信心。
唐氏贵女却气鼓鼓的，花样翻新地嘲了唐圭一顿，末了点评：“一个狄戎贱婢生的儿子，还妄想染指家主之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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