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宁嫣往侯府门外迎接，姿态恭谨，“见过姑姑。”
锦素上下打量了一番顾宁嫣，见其收敛锋芒，还算满意。
入了前厅，锦素这才缓缓开口道，“奴婢奉了皇后娘娘旨意，送一些女儿家的衣饰给贵府的大小姐。另外，皇后娘娘还有话让奴婢带给少夫人。”
顾宁嫣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，却也是敛了神情道，“愿听皇后娘娘教诲。”
“皇后娘娘让奴婢转告少夫人，做人可不能太贪心了，小心登高跌重，得不偿失。贵府大小姐是有大造化的，还望少夫人能明白，一时的屈居才能换来日后的荣华。”
这话里话外，又是示好又是威胁的。
只要顾宁嫣再次拒绝，那淮阴侯府就彻底得罪了皇后，得罪了二皇子。
即使陆凛如今身居要职，在陛下那里举足轻重。可有些冲着女眷而来手段诡计，亦是防不胜防。
即便是再受宠爱的臣子，也绝不能与皇子对着干。而这种哑巴亏，顾宁嫣并不想吃。所以，要在萌芽里就将其扼杀才行。
想到这儿，顾宁嫣捏着帕子，摆出一副十分愁苦的样子。
“锦素姑姑，原先当着姚夫人的面，有些话我不好直说，这才拿自家姑娘不做妾为由头拒了。可眼下，在姑姑面前，却是不敢再有所隐瞒。我家臻臻能得二皇子青眼，那是她的福气。可实在是……”顾宁嫣顿了顿，眉头拧得紧紧的，“臻臻的身子一直都不好，昨日在外受了一通气，回来人就不好了。早上请了大夫来，说是诱出了旧疾，如今只在床上躺着，连地都下不了。”
锦素却并不当一回事，只道，“这怕什么，让二皇子派几个御医过来。姑娘家静养一段日子，自然就好了。”
在她看来，身子骨弱又算得了什么。不过是一个侧妃之位罢了，又不指望她绵延子嗣。纳过去了就供着，若有朝一日死了也不算什么。
反正陆凛也已经上了二皇子的船，难道还有中途下船的道理？
只不过，她想得到的，顾宁嫣又如何会想不到。
如今陆凛是崇帝眼中的纯臣，若与二皇子结了姻亲，在别人的眼中自然就跟二皇子同穿一条裤子了。
一个摆明了要失败的皇子，她是疯了才会放着安稳的好日子不过。
“怕是……怕是等不到了。”顾宁嫣说着，竟是要哭出来，“有些话，说出口实在是不吉利。可，也不能让人误会我们家拿乔。实在是，病得有些重了，不敢误了二皇子……”
顾宁嫣眼中含泪，就差明说活不了几日了，结亲就免了吧。
锦素听懂了暗示，脸色变得难看起来，“怎么好好的就……莫不是你的推搪之言？”
顾宁嫣顿时又难过又委屈，期期艾艾道，“她若真能当二皇子侧妃，于我们侯府也是荣耀啊，我如何会推拒呢。实在是，她身子本就不好，回府后也是静养，少到外头走动。这次怒急攻心……唉……”
到底是第一次说这种谎话，顾宁嫣也不敢真把不吉利的字眼挂在嘴上。说一半留一半的，反倒让锦素半信半疑。
锦素心下嘀咕，若这陆臻臻真的活不了几日了，这亲事自然是结不成的，要不然也太晦气了。
这么想着，锦素就赶紧回宫禀告皇后娘娘。
顾宁嫣将人送出大门，转头就呸了一声，“什么东西！”
夜里，陆凛下值回来，顾宁嫣便将此事告诉了他。
“眼下虽是糊弄过去了，但是以二皇子和皇后的性子，只怕以为是我们的托词，不会轻易善罢甘休。”
“不用担心，我会处理的。”陆凛沉吟道。
顾宁嫣乖顺点头。
果不其然，不出两日，二皇子竟是亲自来了侯府。
顾宁嫣听到这消息，看了一眼陆凛，忧心忡忡道，“怎么办？他怕不是亲自来游说你的吧？”
陆凛摇了摇头，“二皇子心高气傲，绝不会就此干休，只怕是来一探虚实的。”
顾宁嫣无语死了，这一个个皇子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嘛，净跑他们淮阴侯府来探虚实来了。
咋的，他们侯府的人说个小谎就一定要被验证一下真伪吗？
二皇子是这样，起初来验陆凛伤的三皇子也是这样。
带着一肚子不满，顾宁嫣跟着陆凛来到前厅，见到了锦衣华贵的二皇子。只见二皇子身边跟着一位太医，看来是真的要验一验陆臻臻是不是如她所说的病重。
顾宁嫣心头一慌，完蛋了。
“见过二皇子。”夫妻二人上前，对着二皇子拱手道。
二皇子眉宇间透着一丝不耐，却是生生压了下去，耐着性子道，“听闻陆大小姐病重，本宫心焦不已，所以带了宫里最好的太医来，让她替陆大小姐诊治。陆大人可别怪本宫多事啊。”
“自然不会，多谢二皇子。”
陆凛侧过头递了给眼色给顾宁嫣，顾宁嫣立马上前道，“太医，您随我来。”
她心里头微微有些乱，但看陆凛神情平静，到底安稳些。
望水阁里，飘散着浓浓的药味，带着经久不散的沉疴。
陆臻臻躺在床上，层层纱幔垂下来，只从里头伸出一截皓腕。太医用巾帕覆于其上，这才开始诊脉。
半柱香的时间，老太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，直到最终收了手。
顾宁嫣一脸关切地上前，将担忧做了个十成十，“太医，我妹妹如何了？”
老太医叹息着摇了摇头，意思是没救了。
顾宁嫣眼眶瞬间红了，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。心里却在嘀咕，不过是一个发烧而已，这脉相是怎么诊成了不治之症的？
前厅，二皇子静坐等消息。见太医提着药箱回来，便问道，“如何了？陆大小姐可还有得治？”
老太医摇了摇头，“回殿下，陆大小姐病入膏肓，余下时日只能靠静养了。”
二皇子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，他本以为这是陆凛使的诡计，所以带了太医来，好逼他应下这门婚事。
谁料，这位陆大小姐竟是真的病得快死了！
简直晦气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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