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姑娘今夜不答应，在下就只能失礼了。”
温庭初的声音里透着危险，令顾宁嫣心里直发怵。她相信，他真的做得出来。然而，话还没开口，不远处传来马蹄轻踏青石板的声音，一人一马，缓缓而来，一身锦衣卫制服清峻肃杀。
顾宁嫣眼前一亮，瞬间朝着来人奔了过去。
“夫君！”
温庭初微微皱眉，她是锦衣卫指挥同知陆凛的夫人？对于陆凛，他便是身在市井也有所耳闻，定北军一案后，得当今陛下器重，擢升为从三品锦衣卫指挥同知，一时风头无两。
他的夫人，竟是个会换了男装逛表楼的女子。
有意思。
他抚了抚袖子，转身走了。
陆凛勒住缰绳，翻身下马，单手接住飞奔而来的人。他的小丫头穿了一身男装，像个初初长成的小公子，只不过身上却沾染了浓郁的脂粉味，却不是她平时用惯的那一种。
“大晚上不归家，在街上晃荡什么？”陆凛声音淡淡，视线所到之处所有细节无一疏漏。“女扮男装逛青楼？”
顾宁嫣只觉得的头皮一紧，从他怀中稍稍退出来一点，小眼神心虚得左瞥右瞥，“夫君怎么这么说，我像是那种人吗？”
“像。”陆凛毫不犹豫地戳穿她，指了指她的脖颈处。
顾宁嫣下意识地摸了摸，指上便沾下来一抹红色来。想来是方才不小心，沾上了凤音的口脂。
她脑袋飞快地转着，看见站在一旁的霍景玄，立刻先发制人道，“夫君，我是陪他去的！”
被点了名的霍景玄呆立当场，好大一口锅从天而降，他到底要不要接？
顾宁嫣皱着小脸开始了表演，“也不知是户部的哪个同僚在他面前提到了吟风楼，夸的是天上有地上无的。这不，世子就想去见见世面。我怕他被女色所迷，以后不好好当差，于是就跟着一起去了。全程监督，还替他挡下了不少姑娘的示好。”
她说的是大义凛然，就差在自己脸上贴个标签，上书“好人”两个字。不知道的，还以为她如何救了一个走上歧路的人呢。
霍景玄一脸的生无可恋，他小世子的清白就被他最最爱戴的姐姐给亲手毁成了稀巴烂。
但是他有什么办法呢，自己的大大，只能自己宠。
陆凛略带犹疑的眼神看过来，“是这样吗？”
霍景玄耷拉着脑袋，十分委屈，“是顾姐姐怕我走了歪路，这才舍命陪君子的。姐夫，您可别怪她。”
霍世子一个紧张，连姐夫都叫出来了。
顾宁嫣故作深沉地点头，“这次就算了，下次可不能再来了。”
霍景玄昧着良心配合表演，“是，下次不敢了。”
顾宁嫣心下满意，盘算着下次出来的时候要买点什么东西，来哄哄这个乖巧的小可怜。
“回家吧。”陆凛低声对顾宁嫣道。
刚犯了事儿的顾宁嫣哪敢说半个不字，立刻小鸡啄米式点头。
陆凛先行上马，随后单手将顾宁嫣提上马背，放在自己怀中。
霍景玄见他们要走，欲言又止，但是最终还是想说的念头战胜了对陆凛的敬畏。
“陆大人，顾姐姐虽偶尔有些跳脱，但却是个一等一的好姑娘。望大人善待。”说完，十分郑重地揖了一礼。
顾宁嫣眨了眨眼，心头再度软软的。这家伙，想来是真的以为陆凛另有新欢了，所以想着替她出头呢。
陆凛微微拧眉，用眼神向顾宁嫣探询。
顾宁嫣嫣然一笑，冲着霍景玄挥了挥手，“放心吧，我没事的。不早了，快回府吧，小心长公主打断你的腿。”
霍景玄默然，你还知道我晚归会被公主娘亲打断腿吗？还带着我逛青楼。
三人在长街处分开，顾宁嫣乖乖倚在陆凛的怀中，这几日陆凛也不知在忙些什么，早出晚归的。
顾宁嫣睡着时，他还没回来，早上睁眼时，他又已经走了。算起来，夫妻二人已经有好几日没碰头了。
顾宁嫣拣着重要的事情跟陆凛讲，“夫人又开始作妖了，要给臻臻相看人家。我总觉得她不安好心，她写的那份名录我从祖母那儿拿来了，你找你那些锦衣卫手下去查查，看看是不是表面像个人，内里却不是个东西。最好能将对方三岁尿床五岁打架的事全都查出来。”
“顺便再查查那些人的家底，有的高门大户也就是外表看着光鲜，指不定背地里还要靠儿媳的嫁妆过日子。又或者，那些个长辈面甜心苦，看起来大度宽和，背过人就各种作妖。”
顾宁嫣小嘴一路叭叭，直到回到了墨云斋，仍在细细交待，十足一个操心的老妈子。
陆凛从净房出来，身上还带着一身水汽。
顾宁嫣递过来一张纸，上面细细列着卢氏替陆臻臻挑选的各家儿郎。
陆凛接过，直接搁在了贵妃榻上的小几上。
顾宁嫣愣了愣，“你不看看吗？”
“明日再看。”他一把将人抱起，丢进那锦绣堆叠的床榻上。微带热气的身躯压下来，顾宁嫣眨眨眼，害羞地撇开脸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陆凛声音懒懒的，透出些魅惑来，“是为夫不好，近日冷落了夫人。都让夫人到青楼去寻乐子了，该罚。”
顾宁嫣一阵抽气，完蛋，这是秋后算账的意思。
她翻身就要逃，却被捉住了脚踝拖了回来。
层层叠叠的绡纱帐垂落，掩住里头断断续续传出的娇声。
“我……我我还没洗漱……”
“待会儿一起。”
夜深人静，红烛垂泪。
顾宁嫣鬓发散乱地枕在鸳鸯枕上，一身雪肤露在外头，灵动的眸子里蓄着泪水。
她哭唧唧的，恨不得将某人踹下床去，“陆凛！你够了！”
陆凛眼角泛红，透着说不出来的色气，声音低哑，“当真够了？那你说还去不去吟风楼了？”
嘤嘤嘤，吃醋的男人真可怕。
顾宁嫣摇着头，“不，不去了，”
浮浮沉沉的，顾宁嫣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擅长说谎了，一说谎就被拆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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